領證前，周明紳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勸告我： 「別對我產生多餘的感情，離的時候難受的是你自己。」 我點頭，逐字敲進備忘錄，加粗加黑加星。 一年後，合約婚姻到期那天，周明紳突然摔斷了腿。 醫院門口。 他助理雙手遞上一張支票，畢恭畢敬道： 「荊小姐，周、周總說，婚先不離了。」 我掃了眼支票上那串醒目的零，沒急著接。 和和氣氣地跟陳助理打商量： 「我聽說啊，咱們周總的白月光回國了，你跟她說說，過來和我輪個班兒，如何？」 陳助理：「……」

和夫君大婚當天，正準備喝下合巹酒，眼前忽然出現一行彈幕。 “太好了，等惡毒女配喝下這杯下了迷藥的酒，男主就會讓最髒最臭的流浪漢強了她。” “等她生下流浪漢的孩子，就開始滴血驗親，證明惡毒女配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娼婦。” “名正言順把她休掉後，男主會繼承她的豐厚財產，然後娶嬌嬌弱弱的寶貝女主為妻。” “女主雖然身體不怎麼好，卻成功一胎二寶，給男主生了一對龍鳳呈祥，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。” 我眨眨眼，以為自己三更天就起來梳洗打扮，又困又累，眼花了。 眼前的彈幕還在瘋狂跳動。 透過這些資訊，我得知，夫君趙明安是寵妻文的男主，我的表妹李妙妙是女主。 而我，作為惡毒女配，會在新婚夜當天喝下合巹酒後，被京城街頭最髒的流浪漢強了，還渾然不知。

大家都說，定北侯愛我如命。 還未到婚期便請旨，想提前完婚，一時一刻都等不了。 聘禮足足一百抬，羨紅了京中貴女的眼。 只有我知道，他急著娶我，是因為他與府中表妹苟且，珠胎暗結。 若主母再不進門，她的肚子就要瞞不住了。 因是天家賜婚，母親愁斷了腸。 我握住她的手：“您放心，我八抬大轎嫁入侯府，是去做主母的，可不是去跟姨娘爭寵的。”

三年的時間，值多少錢？姜晚寧看著面前那張支票，上面的數字足夠普通家庭在三線城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。 她記得三年前簽下那份契約時，也是這張桌子，這間辦公室。陸廷深坐在對面，西裝筆挺，表情冷淡得像在談一樁生意。 事實上，那就是一樁生意。 “三年。你聽話，不惹事，到期之後這些就是你的。” 當時她跪在醫院走廊裡，手裡攥著母親的病危通知書。護士第三次來催繳費，她銀行卡裡只剩不到三千塊。 她籤了。 如今三年過去，支票上的數字翻了三倍。大概是陸廷深覺得她的表現超出預期，足夠安靜，足夠聽話，足夠……像那個人。

京中人人皆知，柳家三姑娘柳扶煙，傾慕我的竹馬裴硯之。 但凡我與裴硯之稍稍親近些。 哪怕只是多說兩句話，或是同乘一車，並肩赴宴。 她瞧見了，便總是眼尾泛紅，面色微白，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 時日一久，滿京貴女竟都開始替她打抱不平。 她們攔下我，勸我識趣，勸我避嫌，勸我離裴硯之遠一些。 “你二人既無婚約，卻往來如此親近，終歸有失分寸。” “來日無論誰嫁與裴公子，心中只怕都難免生出芥蒂。” “便是將來娶你的郎君，聽了這些閒話，想來也不會毫無介懷。” “況且你明知柳姑娘一片痴心，卻還偏與裴公子處處同行，叫她如何自處？” “同是女兒家，何苦這般咄咄逼人？” 她們言辭懇切，句句都像是在替她討一個公道。 彷彿裴硯之不喜柳扶煙，倒成了我的過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