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軍中已經糧草不足,戰士們每日清湯寡水,就連御寒的冬衣都短缺,冰天雪地根本戰士們幾乎失去了戰斗力。
兩月前,朝廷派人押送來的糧草,竟然一大半都是霉米,莫說果腹了,吃死人都有可能。且二十萬餉銀,也都不翼而飛了。
押送糧草軍餉的將領見狀,直呼冤枉。周義武也不好做判斷,只是先將押送軍餉糧草的人收押了。然而收押后不久,那將領竟被毒死在牢獄之中。
如今大雪紛紛,將士凍死的人連日遞增,匈奴若是來犯,西北防不住了,大周也岌岌可危。
事到如今,已經是生死關頭了,周義武無奈只得求援。而這是他寄出的第五封八百里加急,其他幾封都在半路被攔截,失去了音信。
中宗趙顯看著信件中所敘述的事情,臉上怒氣越來越盛。霎時間養心殿內的氛圍便莫名的緊張了起來。當值的太監、宮女縮著頭都放緩了呼吸。
大太監同福見狀,上前一步為中宗斟了一杯熱茶:“圣上,您喝口茶消消氣。”
啪嗒!
中宗一把將茶杯打落:“消氣?我大周都要亡在這群鼠輩手里了!”
天子震怒,養心殿內外的奴才紛紛跪地:“皇上息怒。”
同福也不顧上管被熱茶灼傷的手,上前跪走兩步:“主子爺哎,您消消氣,小心氣壞了身子骨。季太醫可是叮囑過了,近日您可不能動怒、生氣,若是再昏厥嘍......”
中宗沒吭聲,同福知道,這便是聽勸了。在中宗的示意下,他趕忙起身,扶著中宗的胳臂將他帶到龍椅上坐下。
又重新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,看著中宗明顯重了幾分的呼吸,同福有些擔心:“圣上,可要讓季太醫來一趟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中宗擺了擺手打斷他,“將李元景和秦倉都宣進宮吧,我有事要與他們相商。”
“是!”同福轉身走出去。
正準備吩咐當值的小太監去辦,中宗又補充道:“將開濟也宣了來。”
事出緊急,得知消息后,三人都不敢耽擱,很快便都聚在了養心殿。
“你們自己看看吧!”中宗將周義武的折子遞過去,幾人傳閱完畢才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秦太傅驚愕地說不出話來,李元景和梁開濟對望后也是沉默不語。
“秦倉,你作何感想啊?”中宗沉著臉問道。
秦太傅咬牙切齒:“軍餉不翼而飛?天方夜譚!定是有人貪墨了軍餉!”
“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,敢貪墨這麼多的軍餉?且如此猖狂,不讓消息遞到朕的跟前?”中宗眼神凌厲。
梁開濟沒有說話,但內心卻是氣血翻涌。他時常在前線領兵打仗,最是知道前線將士的不易。
他們背井離鄉,拼盡性命在遙遠的邊關與來犯的異族廝殺,如今竟然連口飽飯都吃不上,一件暖和的衣裳都沒有。甚至餓死、凍死在冬日里。
一個國家若是連守邊關的將士都沒有了,早晚國將不國。到那時,舉國上下,都會成為階下囚。
梁開濟正要請愿前去支援,李元景卻先一步開了口:“圣上,此事非同小可。依臣之見,定要徹查!”
“圣上,臣復議!如此明目張膽貪墨軍餉,甚至在敗露時痛下殺手,阻攔消息傳遞,定然不是一個人能做成的。也定然不是一般的人物!”
“朕何嘗不知道!”中宗拍了拍桌子,“但當務之急是要先解決軍餉和糧草之事,如今離年關不到月余,又如何支援?”
“這件事定要徹查,可要交由誰來徹查?押送糧草的人死了,線索斷了,該從何處查起?若背后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,朝堂之上必是一番腥風血雨啊!”
這番話說完,中宗明顯老了許多。梁開濟看在眼里只覺得心痛不已,往日這個舅舅疼愛他、甚至教導他的畫面又出現在了眼前。
當年和安公主下嫁梁開濟的父親后不久,便誕下了梁開濟。中宗憐愛妹妹,便愛屋及烏地疼愛梁開濟。在梁開濟五歲開蒙后,便接進宮中和太子一起教養。
中宗時常宣兩哥倆在左右伴駕,無事時也會教導他們為君、為臣之道。說是舅舅,其實算是半個父親。
后來,梁開濟繼承了祖父的衣缽,前往梁家軍歷練,中宗也時常寫書信告誡和寬慰他。
“圣上!臣愿意攜梁家軍前往支援!”梁開濟抱拳請愿。
中宗顯然很欣慰,他走至梁開濟跟前,拍拍他的肩膀:“開濟啊,好孩子。舅舅如今,只能靠你了。”
“舅舅,這本就是開濟的本分。作為將士,保家衛國是我的職責!”
“好!好!是我大周的好男兒!舅舅今天,就將大周的存亡都托付與你了!”中宗望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,想到半年前他奄奄一息,幾乎要死過去的樣子,既心痛又無奈。
梁開濟領了命,便匆匆去了大營點兵,直到月升中天才回到家中。梁家老太太聽聞消息愣了半晌后,默默哭了一通。她們梁家的男人,生來就是這個命。
和安公主盡管傷心擔憂,但到底沒有表現出來,而是默默幫兒子打點了行囊,又備了些藥丸子以防舊疾復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