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羽藍笑,“那一套是我五年前設計的,給一個飲料公司的太太設計的,后來,你懂的。
阮素有些尷尬,“……我朋友是在那種婚紗店租的,她不知道。
“沒事啊,我都習慣了。”周羽藍抬手看了眼腕表,“剛才我跟送婚紗的人聯系過,估計十來分鐘他就到了。
“恩,好。
周羽藍嘆了口氣,“誒,這兩天心情都不是很好。
“恩?”阮素擰開了礦泉水瓶蓋,詫異的看她,“心情不好嗎?”
“有點。我是跟在我奶奶身邊長大的,她這兩年身體不太好,就擔心我沒個依靠,恰好我今年也有二十多歲了,到了長輩眼里的適婚年紀,我奶奶就有點著急,但我自己一點都不急……反正挺煩的。”周羽藍苦笑了一聲,“照我看,我是不想結婚的,可老人家的意愿我又不能坐視不理。現在他們似乎都開始幫我挑選合適的人了。
其實周羽藍為之心煩的事,阮素身邊的朋友基本上也都在經歷,或者經歷過。
阮素并不會安慰別人,不過她想,周羽藍都說了她的煩心事,她如果什麼都不說的話,是不是會有點不合適。
想來想去,她輕聲道:“我好像有點能理解你奶奶的心情。我媽,是在我十歲那年走的,我九歲那年,她查出來得了癌癥,那一年里,我晚上有時候都會聽到她哭的聲音,剛開始,我以為她是痛得受不了了,后來,我才發現,她是舍不得我,擔心我,怕她走后,我一個人沒辦法照顧自己。
周羽藍靜靜地望向她。
“我為了讓她安心放心,就很努力地學習,也開始自己學著洗衣服,”阮素靦腆的笑了,露出淺淺的梨渦,“九歲之前,我什麼都不會做,就那一年里,我什麼都會了,會自己炒菜了,會洗衣服了,我還會自己提著大米一口氣上五樓,后來,我自己還偷偷學會了換燈泡,我會看天氣預報,不需要我媽提醒,我就自己減衣服,加衣服,自己帶雨傘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媽走的時候,還是不放心,她最后瘦得皮包骨了,握著我的手時,力氣特別大,我都
覺得疼,她喊我的名字。一直到她走的時候,她也沒放心。
阮素低下頭,“所以,我覺得如果你找了男朋友,你結了婚,甚至有了孩子,你奶奶還是不會放心,她會一直惦記你。歸根到底,她是希望你能過得好,過得更好,除非她能一直陪著你,不然她也不會放心。
周羽藍點了下頭,“那你覺得我該去試著接受我并不想過的那種人生嗎?”
“你都已經這樣說了。”阮素說。
周羽藍想了下,也低低地笑了起來,“是啊,是不想過的。”她頓時豁然開朗,“也對,接下來我就向她證明,就算我不結婚,我不走別人都走的那條路,我也能過得很好。
“好奇怪。”周羽藍說,“明明這種話別人也跟我說過,但我就是沒聽進去,現在聽你這樣說,我反而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。
“可能是今天天氣比較好?”阮素失笑。
“對~也許是這樣。
正在說話的時候,婚紗送到了,周羽藍推著阮素進屋去換上,“這件婚紗設計并不復雜,一個人應該也能穿,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,就喊我一聲。
阮素還是有些不好意思,“這剛做好,就給我試,是不是……”
“沒有什麼不合適的,快去快去。
……
阮素正在換婚紗的時候,季明崇也過來了,他是按照阮素發給他的地址找過來的,看著大門上寫著“周羽藍工作室”的牌子,他只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是在哪里聽過,一時竟然也沒想起來。
他探出手,禮貌地敲了敲門。
周羽藍從里面出來,看到季明崇時,也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季大哥?”
季明崇看著她,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在哪里聽過周羽藍這個名字。
他跟周羽藍的大哥以前是同學,高中時還一起交流過,后來在不同的國家留學,這段友情就淡了,那時候他在周家就見過周羽藍,只記得是個剪著很短頭發的,跟假小子似的女孩子……
“你過來是……?”
周羽藍之前也聽說過季明崇蘇醒的事。
見到季明崇并不奇怪,可奇怪的是,在她的工作室門口碰到,這就讓人疑惑了。
她認識季明崇,也是因為他是她大哥以前的朋
友兼同學,再加上他本人在圈子里也很有名氣,可如果她沒記錯,他們兩個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似乎都沒超過十句?
那他怎麼會來這里?
季明崇淡定解釋:“我來接人。
“……?”周羽藍反應過來,她的員工都已經下班了,現在工作室就剩下她跟阮素,季明崇肯定是不會來接她的,那麼……
“你是來接阮素的。
季明崇頷首。
周羽藍本來想問下,你們是什麼關系,后又覺得,她不管跟阮素,還是跟季明崇,好像都沒有熟到可以問這種私人問題的程度,于是果斷閉嘴,請季明崇進來。
季明崇跟著進來,還沒來得及去看看阮素在哪里時,一扇門被推開,發出了聲響,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過去。
那是他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——